歐盟與烏克蘭戰爭：更多資金，而非更多歐洲

關鍵章節標題列表

1. 歐盟財政整合與重新武裝新構成的前景
2. 歷史危機與一體化：從馬斯特里赫特到下一代歐盟
3. 對烏克蘭入侵的回應：國家行動與有限集體工具
4. 國防開支與現代國家財政能力的形成
5. 歐盟債券發行與集中化財政能力
6. 新歐盟預算中的防務與烏克蘭資金
7. 意願聯盟與歐盟的邊緣化角色
8. 歐盟的未來角色：金融家與協調者

文件簡介

俄羅斯於2022年發動的對烏克蘭的全面入侵，對歐洲構成了自冷戰結束以來最直接的安全威脅，並正值美國對北約承諾可能減弱之際。然而，與以往多次危機推動歐洲一體化深化不同，歐盟27個成員國在此次危機中並未能利用其聯盟來提供共同防禦。相反，各成員國基於自身國家利益和國情——如與俄羅斯的地理鄰近性和政府債務水平——採取了各自為政的應對方式。這種集體行動的失敗，不僅錯失了深化歐盟制度一體化的機遇，更可能對未來任何有意義的進一步整合前景產生深遠的負面影響。如果成員國無法在資助和指導更一體化的軍事事務上團結一致，它們未來也不太可能賦予歐盟追求其他共同目標所需的財政和制度權力，從而錯失更深層次一體化帶來的潛在經濟與安全利益。

本簡報追溯了歐盟通過危機鍛造一體化的歷史模式。從為德國統一鋪平道路的《馬斯特里赫特條約》和歐元引入，到應對全球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的歐洲穩定機制，再到應對難民潮的歐洲邊境和海岸警衛隊，以及為應對新冠疫情設立的下一代歐盟基金，危機通常催生了新的歐洲一體化制度解決方案。然而，面對直接的軍事威脅，這一模式似乎失效。戰爭的高昂成本，以及應對特定地理威脅的集體行動困境，削弱了地理上較遠成員國支持聯合努力的動機。當前歐盟最緊迫的軍事需求由在戰場上對抗俄羅斯的烏克蘭軍隊所體現，而鄰近國家已承擔了主要責任。

在具體應對措施上，歐盟層面提供了大規模的金融和人道主義援助，並激活了《穩定與增長公約》中的國家豁免條款，允許成員國增加國防開支而不違反財政規則。歐盟委員會還推出了歐洲安全行動這一共同貸款工具，為有興趣的成員國籌集資金。然而，這些措施並未改變國防事務主要由成員國主導的本質。歷史表明，軍事和國防開支在現代國家中央政府的財政能力擴張中扮演了形成性角色。儘管歐盟自2009年以來的累計債券發行量不斷上升，通過下一代歐盟基金開創了集中化財政能力的先例，但若能在此次滿足歐盟自身緊迫未來軍事需求的努力中承擔重要融資和組織角色，本可推動歐盟向更完整的國家形態邁進。

展望未來，歐盟委員會為新七年期預算提出的初步方案，僅將約180億歐元的微薄年度撥款（佔2024年歐盟GDP的0.1%）用於防務和軍事相關支出，這表明長期歐盟預算資源並未向歐洲重新武裝轉移。預算中確實包含了2027年至2034年間援助烏克蘭的1000億歐元特別儲備，凸顯了歐盟作為烏克蘭主要長期金融支持者的角色。這種有限的防務資金請求意味著，任何額外的歐盟層面軍事介入都必須在常規預算之外啟動，提高了政治門檻。

因此，分析指出，未來歐洲的重新武裝和建立對俄羅斯的長期獨立軍事威懾，將越來越由歐盟成員國子集與非成員國組成的意願聯盟來驅動，並與烏克蘭軍事工業部門合作。這種模式可能將歐盟在提供歐洲大陸軍事防禦和國家安全方面的角色邊緣化。歐盟的主要角色將侷限於繼續為烏克蘭提供財政支持、增加對俄制裁壓力、監督基輔的入盟進程，並試圖在歐盟防務相關研發中爭取協調地位。歐盟未能利用此次危機實現防務一體化，可能標誌著其通過危機驅動深化制度聯繫的進程已達到極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