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盟與烏克蘭戰爭：更多資金，而非更多歐洲

關鍵章節標題列表

1. 歐盟財政整合與新的重整軍備前景
2. 歐盟債券發行與未償債券總額（2009–2026年）
3. 歷史危機與歐盟制度整合的路徑依賴
4. 俄烏戰爭引發的歐洲反應與政策工具
5. 軍事開支與現代國家財政能力的形成
6. 新歐盟預算中的防務與軍事相關支出
7. 意願聯盟模式與歐盟在防務中的邊緣化
8. 集體行動困境與地理威脅感知差異
9. 未來歐盟角色：金融支持者與協調者
10. 對歐盟未來制度整合前景的評估

文件簡介

自2022年俄羅斯全面入侵烏克蘭以來，歐盟面臨冷戰結束以來最直接的地緣軍事威脅，同時伴隨著美國對北約承諾的減弱。然而，與過去數十年間應對危機時往往邁向更深層次一體化的歷史模式不同，歐盟27個成員國並未能利用此次危機推動共同防務建設。相反，各成員國基於自身國家利益、地理上距俄羅斯的遠近以及政府債務水平等國情，採取了各自為政的應對方式。這種集體行動的失敗，不僅錯失了深化歐盟制度整合的機遇，更可能對未來歐盟追求其他共同目標的財政與制度能力產生深遠負面影響。

本簡報系統回顧了歐盟通過危機驅動一體化的歷史路徑，從為德國統一鋪路的《馬斯垂克條約》與經濟貨幣聯盟，到應對全球金融危機和歐債危機的歐洲金融穩定工具與歐洲穩定機制，再到2015-2016年難民危機中成立的歐洲邊境與海岸警衛隊，以及為應對新冠疫情設立的總額達6500億歐元的下一代歐盟復甦基金。然而，面對俄烏戰爭這一直接軍事威脅，歐盟並未延續這一模式。儘管歐盟通過激活《穩定與增長公約》的國家豁免條款、設立總額1500億歐元的歐洲安全行動共同貸款工具等方式，為成員國增加國防開支提供了靈活性，並在2022年1月至2025年10月間向烏克蘭提供了730億歐元財政援助和27億歐元人道主義援助，但這些措施並未催生真正的歐盟層面共同防務政策或實質性的制度整合。

分析指出，集體行動困境是核心障礙。應對特定地理安全威脅時，威脅感知的差異削弱了集體行動的激勵。與俄羅斯接壤或鄰近的成員國承擔了主要責任，而地理上較遠的成員國則缺乏足夠動力支持全面的聯合努力。因此，歐洲的重整軍備及建立長期對俄軍事威懾的進程，並非由歐盟作為一個單一機構主導，而是由部分歐盟成員國與非歐盟國家組成的各類意願聯盟所驅動，並與烏克蘭軍事工業部門合作。這種模式可能導致歐盟在歐洲大陸軍事防禦和國家安全事務中被邊緣化。

展望未來，歐盟的主要角色將日益侷限於金融支持者：繼續為烏克蘭提供財政支持、增加對俄制裁壓力、監督烏克蘭入盟進程，並嘗試在歐盟防務相關研發領域發揮協調作用。歐盟委員會提出的2027-2034年新七年預算草案中，僅包含約180億歐元的年度防務相關撥款（佔2024年歐盟GDP的0.1%），同時設立了1000億歐元的特別儲備用於援助烏克蘭。這一定位表明，任何額外的歐盟層面軍事防務舉措都需在常規預算外啟動，政治門檻極高。鑑於共同發債需成員國一致同意的法律要求，未來通過更多共同債務為歐盟層面公共產品融資的前景渺茫。報告最終得出結論，歐盟可能已接近通過危機驅動深化制度整合的極限，未來難以再複製過去幾十年的一體化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