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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薩戰後安排:以色列設定解除武裝紅線並拒絕巴勒斯坦建國

29/01/2026

2026年1月27日晚,以色列總理班傑明·納坦雅胡在耶路撒冷舉行的電視新聞發布會上明確宣布,隨著最後一名人質遺體從加薩走廊運回,以色列的焦點已轉向解除哈瑪斯武裝和實現加薩非軍事化。他同時排除了在完成這兩項任務前進行任何重建的可能性,並斷然拒絕在加薩建立巴勒斯坦國,強調以色列將從約旦河到地中海維持安全控制。這一表態為美國斡旋的停火協議第二階段設定了清晰且強硬的基線,也標誌著持續兩年多的加薩戰爭進入了一個以強制和平為特徵的新博弈階段。

拉法口岸開放與人質歸還後的戰略轉折

1月26日,以色列國防軍宣佈在加沙地帶定位並確認了以色列警察蘭·格維利的遺體。格維利是2023年10月7日襲擊中被哈馬斯及其他武裝分子劫持的251名人質中的最後一位。他的歸還滿足了美國主導的停火協議第一階段的核心要求。根據2025年10月10日生效的協議,第一階段包括停火和交換人質,第二階段則涉及哈馬斯解除武裝、以色列軍隊進一步撤出以及啟動重建。

隨著這一障礙清除,開放加沙與埃及之間拉法邊境口岸的路徑理論上已經暢通。拉法是加沙唯一不直接由以色列控制、通往外部世界的口岸,被視為該地帶的生命線。埃及方面希望立即雙向開放,允許滯留在埃及的巴勒斯坦人返回加沙,並讓人道主義物資和商業貨物進入。以色列總理辦公室1月26日晚間聲明同意重新開放,但僅限於人員通行,並需接受完整的以色列檢查機制。有以色列媒體推測,人員通行可能於1月29日啟動,初期每日允許100至150人進出。

然而,內塔尼亞胡1月27日的講話將開放口岸與更宏大的戰略目標緊密捆綁。他明確表示,下一階段不是重建,而是解除武裝和非軍事化。這實際上為拉法口岸的全面運作和後續重建援助的流入設置了一個政治前提:哈馬斯必須放下武器。聯合國發言人斯特凡納·杜加里克1月26日表示,正在努力釐清拉法開放的確切含義和實施方式,凸顯了國際人道救援機構對局勢不確定性的擔憂。

「非軍事化」目標的戰略考量與執行困境

內塔尼亞胡將解除哈馬斯武裝和加沙非軍事化列為不可動搖的優先事項,並聲稱將以簡單或困難的方式完成。這一立場得到了美國總統特朗普的公開支持。特朗普1月26日接受Axios採訪時稱讚哈馬斯在尋找格維利遺體上非常努力,並與以色列合作,但他同樣強調哈馬斯現在必須解除武裝——正如他們所承諾的。兩位美國官員向媒體透露,他們認為哈馬斯會同意解除武裝,並可能伴隨對成員的赦免。

然而,執行層面存在巨大鴻溝。哈馬斯在1月26日的聲明中重申了對協議的承諾,但同時要求以色列毫不拖延地履行其義務,特別是無限制地雙向開放拉法口岸。哈馬斯多次表示,解除武裝是一條紅線,不過也曾暗示願意將武器移交給一個巴勒斯坦治理機構。目前,一個由14名與哈馬斯無關聯的巴勒斯坦技術專家組成的過渡政府已被任命,負責加沙日常事務。該政府主席阿里·沙斯1月22日曾宣布拉法口岸將於本週開放以方便通行。

更深層的矛盾在於雙方對非軍事化定義和路徑的根本分歧。以色列要求的是哈馬斯作為一個軍事組織的徹底解散和所有武器、隧道網絡的清除。而哈馬斯可能尋求的是一種形式上移交武器、但保留組織結構和潛在動員能力的安排。內塔尼亞胡明確排除了在非軍事化完成前啟動重建的可能性,而聯合國估計加沙重建需要約700億美元,約90%的民用基礎設施已在戰爭中被毀。這種將人道重建與高度政治化的安全目標直接掛鉤的做法,可能加劇加沙230萬人的苦難,並製造新的不穩定因素。

拒絕巴勒斯坦國與地區安全格局的重塑

內塔尼亞胡在講話中做出了另一項具有深遠影響的宣示:斷然拒絕在加沙建立巴勒斯坦國。他聲稱自己多次阻止了巴勒斯坦國的建立,並強調今天和明天都不會允許。他進一步定義了以色列的長遠安全邊界:以色列將對從約旦河到海的整個地區行使安全控制,這也適用於加沙地帶。 從河到海的表述涵蓋了以色列本土以及約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帶所有巴勒斯坦領土,這實質上否定了基於兩國方案的任何政治解決前景,儘管加沙戰爭已促使多個西方國家在2025年正式承認巴勒斯坦國。

這一立場與美國推動的和平進程框架存在潛在衝突。根據協議第二階段安排,一個名為加沙執行委員會的機構已經成立,成員包括美國特使史蒂夫·維特科夫、英國前首相托尼·布萊爾、土耳其外長哈坎·菲丹和卡塔爾高級外交官阿里·薩瓦迪等。該委員會將監督過渡政府,而其上級機構是由特朗普領導、由全球政要組成的和平委員會,旨在監督加沙和平進程。土耳其和卡塔爾的參與令以色列不悅,兩國被視為哈馬斯的支持者,但媒體報道稱他們說服了哈馬斯同意加沙協議。

內塔尼亞胡的強硬表態,部分源於其國內政治壓力。他面臨必須在2026年3月31日前通過國家預算,否則可能引發提前選舉的局面。他在講話中稱現在舉行選舉將是一個錯誤。對巴勒斯坦建國訴求的絕對拒絕,是其鞏固右翼支持基礎的關鍵策略。

伊朗因素與更廣泛的地區對抗態勢

內塔尼亞胡的講話並未侷限於巴以問題,他還向伊朗發出了直接警告。如果伊朗犯下攻擊以色列的嚴重錯誤,我們將以伊朗從未見過的力量予以回應。 這番言論呼應了近期緊張升級的地區局勢。美國已向該地區部署了一個航母打擊羣,特朗普總統稱美國在伊朗附近有一支龐大的艦隊,但表示仍相信談判是一種選擇。

伊朗總統馬蘇德·佩澤希基安1月27日在與沙烏地王儲穆罕默德·本·薩勒曼的通話中,抨擊了美國的威脅,稱其旨在破壞該地區的安全。以伊雙方在2025年6月曾爆發為期12天的戰爭,以色列襲擊了伊朗境內的軍事目標,打死了多名伊朗高級軍事領導和核科學家,伊朗則以彈道導彈襲擊以色列城市作為回應,美國曾短暫加入並對伊朗關鍵核設施進行了打擊。

內塔尼亞胡在此時突出伊朗威脅,一方面是將加沙問題置於更宏大的伊朗-抵抗軸心對抗框架下,為以色列的強硬立場提供安全辯護;另一方面也可能意在提醒美國,以色列仍是地區對抗伊朗的前線盟友,從而在談判中獲得更多籌碼。地區安全格局的聯動性意味著,加沙的非軍事化進程不可能在真空中進行,它將與黎巴嫩真主黨、敘利亞乃至紅海的緊張局勢相互影響。

加沙的未來,正懸停在一個脆弱的岔路口。拉法口岸的開放或許能帶來短暫的人道喘息,但內塔尼亞胡設定的解除武裝為先的紅線,與哈馬斯不可能輕易放棄的生存核心,構成了協議第二階段最根本的矛盾。當非軍事化的訴求遇上建國權利的徹底否決,加沙的重建與和平不僅被推遲,更被引向了一條充滿不確定性的險徑。國際社會,包括那個由特朗普主導的新生和平委員會,將不得不面對一個最根本的問題:在沒有政治前景的安全框架下,任何建立在廢墟上的和平,究竟能持續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