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簽署「美國優先」軍售新政:以國防投入與戰略價值重劃盟友等級
08/02/2026
2026年2月7日,華盛頓白宮橢圓形辦公室,美國總統唐納德·特朗普簽署了一份名為美國優先軍備移轉戰略的行政命令。這份文件終結了美國軍售領域沿用數十年的先到先得原則,轉而建立一套以夥伴國自身國防投入水平、戰略地理位置及對美國行動貢獻度為優先考量的新篩選機制。戰爭部長皮特·赫格塞斯、國務卿馬可·盧比奧和商務部長霍華德·拉特尼克被要求在120天內提交一份優先銷售平台與系統目錄。這不僅是軍售流程的技術性調整,它標誌著特朗普第二任期內,美國對外安全合作邏輯的一次根本性轉向:從基於關係的夥伴網絡,轉向一個明碼標價、以投資與效用為衡量標準的戰略市場。
新政核心:從「夥伴優先」到「投資優先」的範式轉換
根據白宮發布的說明文件,新戰略旨在確保未來的武器銷售優先保障美國利益。其具體篩選標準直白而量化:優先權將給予那些對自身國防和能力進行了投資、在美國計劃與行動中扮演重要角色或具有地理分佈價值,以及為美國經濟安全做出貢獻的夥伴。這相當於為全球軍購客戶設置了一個清晰的排行榜。
更深層的原因是,美國決策層對現有體系效率的徹底失望。一位熟悉內情的五角大樓官員向路透社透露,舊的夥伴優先模式在實踐中常導致訂單與美國的製造能力不匹配,結果就是漫長的生產積壓和交付延遲。例如,一些東歐盟友在2023年下單的標槍反坦克導彈和155毫米炮彈,排產期已排到2028年以後。新戰略試圖通過主動篩選客戶,將有限的產能精準導向那些既能付得起錢、其戰略位置又對美國至關重要的國家,從而緩解美國國防工業基礎的壓力,並加速關鍵地區的武裝進程。
行政命令要求成立的推動美國軍售工作小組,其職能正是從被動審核訂單轉為主動推銷優先目錄上的裝備。這意味著,未來像F-35戰鬥機、愛國者防空系統或宙斯盾作戰系統這類高端平台,其購買隊列將不再單純依據合同簽署日期,而更取決於購買國是否達到了美國設定的投資與戰略貢獻門檻。
地緣政治校準:北約東翼與印太地區的優先順序
儘管行政命令未點名具體國家,但其政策傾向與當前美國的安全關切地圖高度重合。分析人士指出,兩條戰線上的盟友將從中受益:歐洲的北約東翼國家,以及印太地區直面所謂挑戰的前沿夥伴。
2025年,北約盟國一致同意將國防開支目標從佔GDP的2%大幅提升至5%。這一背景下,波蘭、羅馬尼亞及波羅的海國家等已持續多年進行軍備擴張。波蘭在2023-2025年間簽署了價值超過300億美元的美國軍購合同,包括250輛M1A2 SEPv3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96架AH-64E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和32架F-35A戰鬥機。根據新標準,這類已進行巨額投資且地處對抗俄羅斯最前線的國家,其後續訂單和交付速度很可能獲得優先保障。
在印太方向,日本、澳洲等傳統盟友本身國防預算高昂且與美國作戰體系深度整合,其優先地位穩固。值得關注的是,一些正在快速提升防務投入的夥伴,如計劃在2026年將國防開支提升至GDP 2.5%的印度,以及持續進行國防自主投資的台灣地區,其獲取特定敏感技術的通道可能因新政策而面臨更複雜的評估。政策並非單純鼓勵高消費,而是要求投資需與美國區域行動計劃協同。例如,在南海或台海擁有關鍵地理位置、並願意為美軍行動提供基地或後勤支援的夥伴,其訂單優先級可能會躍升。
產業與戰略的雙重驅動:重振美國國防工業基礎
特朗普政府的這項決策,同樣有著深刻的國內經濟與政治考量。行政命令文本明確指出,要利用外國採購和資本來擴大美國生產和產能。這反映了美國對其國防工業基礎現狀的焦慮。
烏克蘭衝突爆發後,全球對彈藥、無人機和防空系統的需求激增,暴露出美國軍工生產線的僵化與產能瓶頸。美國陸軍負責採購的官員去年承認,155毫米炮彈的月產量要從戰前的1.4萬枚提升到2026年的8萬枚目標,面臨供應鏈和勞動力短缺的嚴峻挑戰。新戰略試圖透過引導富裕盟友的資本,定向投資於美國本土亟需擴產的領域。如果沙烏地阿拉伯或阿拉伯聯合大公國希望優先獲得薩德反導系統,它們可能被鼓勵投資於相關導彈的生產線建設。
這種將外交政策與產業政策捆綁的做法,旨在實現一石二鳥:既鞏固了與關鍵盟友的安全紐帶,又為美國創造了就業崗位並提升了戰略物資的儲備產能。戰爭部長赫格塞斯與國務卿盧比奧需要在90天內制定強化終端用途監控的新標準,其目的之一就是簡化對非核心敏感裝備的轉讓流程,讓更多常規武器能更快交付,從而盤活中低端武器生產線。
潛在衝擊與聯盟關係的重新定義
這項新政的漣漪效應將遠超軍售清單本身。它實質上是在美國領導的聯盟體系內引入了一套分級制。盟友被隱性地分為三六九等:頂級投資者與戰略支點、重要參與者、以及普通夥伴。這可能會侵蝕聯盟政治中主權平等的微妙原則,引發一些盟友的不滿。
一些國防預算有限但戰略位置重要的夥伴,例如位於黑海沿岸的喬治亞或巴爾幹地區的科索沃,可能會感到被邊緣化。它們可能無法在軍購競賽中與財力雄厚的中東盟友匹敵。此外,傳統的先到先得原則儘管僵化,但提供了可預測性。新制度下,訂單優先級可能因美國戰略重點的轉移而動態變化,增加了夥伴國長期防務規劃的不確定性。
從全球軍火市場格局看,此舉可能變相鼓勵其他武器出口國,如法國、以色列或韓國,去爭奪那些在新美國標準下得分不高的客戶。法國達索公司可能更有動力向埃及推銷飆風戰鬥機,如果後者認為獲得F-35的排隊過程過於漫長且政治條件苛刻。
最終,特朗普的美國優先軍售戰略,是其交易主義外交哲學在安全領域的典型體現。它將軍事同盟關係部分商品化,用清晰的投入產出計算,替代了部分基於共同價值觀和長期信任的模糊承諾。這套機制能否在危機時刻凝聚聯盟,還是會在盟友間製造新的隔閡,將是未來幾年觀察美式全球安全架構演變的關鍵窗口。華盛頓正在傳遞一個明確信號:在動盪的世界裡,美國的保護與支持,需要夥伴們用真金白銀和戰略資產來預先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