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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陵蘭危機:北極北約哨兵行動的戰略重構與瑞典獅鷲戰機部署指令

14/02/2026

瑞典戰機北極巡航:北約北極哨兵行動與地緣戰略新棋局

2026年2月13日,瑞典政府宣布將派遣JAS 39鷹獅戰鬥機前往冰島和格陵蘭周邊空域巡邏,同時派出空軍遊騎兵和陸軍遊騎兵部隊前往格陵蘭進行數週演習。這次部署是北約新啟動的北極哨兵行動的一部分。該行動由北約盟軍最高司令亞歷克瑟斯·G·格林克維奇將軍宣布,指揮中樞設在美國維吉尼亞州的諾福克聯合司令部。瑞典首相烏爾夫·克里斯特松表示此舉旨在加強威懾、保護共同利益,但行動背景並非單純的北極安全巡邏。其直接導火線是2026年1月美國前總統川普重返白宮後,再次公開提及對購買丹麥自治領土格陵蘭的興趣,甚至表示不排除使用軍事手段,從而引發了所謂的格陵蘭危機。

北極哨兵行動的戰略實質與兵力部署

表面上看,北極哨兵是一次聯盟力量展示。行動目標是強化北約在北極和高北地區的存在,應對俄羅斯與中國的活動。參與方除瑞典外,還包括挪威和丹麥的軍事力量。瑞典部署的JAS 39鷹獅是北歐國家的主力多用途戰機,擅長在惡劣氣候和短跑道上起降,適合北極環境。地面部隊則是擅長極地作戰的遊騎兵單位。但分析行動規模與時機,可以看出其政治象徵意義大於軍事實質。

北約在格陵蘭的永久軍事存在可追溯至冷戰。圖勒空軍基地是美國最北的軍事基地,戰略地位重要。但近年來,美國在格陵蘭的駐軍規模已從數千人縮減至約150人。此次北極哨兵行動並未宣布大規模增兵計劃,更多是輪換部署和短期演習。這與俄羅斯在北極的軍事建設形成對比。俄軍已系統性重啟了蘇聯時期的北極基地,如亞歷山德拉島和科捷利內島的設施,部署了堡壘反艦導彈系統和雷達站,並組建了專門的北極作戰旅。中國則通過冰上絲綢之路和科研投資尋求影響力,雖在格陵蘭的礦業和基建投資嘗試屢屢受挫,但其長期興趣明確。

因此,北極哨兵更像是一次政治安撫行動。2026年2月初,在達沃斯,北約秘書長馬克·呂特與美國總統特朗普舉行了會晤,核心議題正是平息格陵蘭風波。行動在會晤後迅速宣布,並由歐洲盟友提供主要兵力,這巧妙地將特朗普對領土的興趣轉化為對聯盟北極集體防務的關切。北約諾福克司令部的格林克維奇將軍將諾福克稱為連接北美與歐洲的橋樑,這句話的潛台詞是:歐洲正在用實際行動證明聯盟的價值,以換取美國持續的承諾。

瑞典的北约角色与北欧安全计算

對瑞典而言,這次部署是其2024年加入北約後,首次在聯盟框架下於北極區域承擔前沿作戰任務。這反映了瑞典國防政策的轉變——從一個武裝中立的北歐國家,轉變為北約東北翼的防務提供者。瑞典國防部在聲明中未透露具體戰機與人員數量,保持了其一貫的謹慎,但戰略意圖清晰。

從地理上看,瑞典所在的斯堪的納維亞半島與科拉半島隔海相望。俄羅斯在科拉半島部署了北方艦隊和大量戰略核力量,包括位於摩爾曼斯克州的核潛艇基地。波羅的海東岸的聖彼得堡是俄重要出海口,加里寧格勒則是嵌入歐洲的軍事前哨。瑞典軍方評估認為,一旦烏克蘭戰事緩和,俄羅斯軍事重心很可能北移,強化其在北歐方向的壓力。因此,將美國的戰略注意力引向北極,符合瑞典乃至整個北歐的安全利益。

更深層的考慮在於資源與航道。北極冰蓋融化正開闢新的海運路線,如東北航道。格陵蘭擁有未充分勘探的稀土、石油和天然氣資源。透過參與格陵蘭周邊的行動,瑞典不僅履行了北約義務,也在未來北極資源博弈中為自己爭取了話語權。首相克里斯特松強調行動關乎歐洲與跨大西洋合作,實則點明了歐洲盟友試圖透過承擔更多北極防務責任,來綁定美國對歐洲安全的整體投入。

俄羅斯的反應與北極軍事化風險

莫斯科的反應迅速且強硬。俄羅斯外交部長謝爾蓋·拉夫羅夫警告,如果西方強化在格陵蘭的軍事存在,俄方將採取包括軍事技術手段在內的反制措施。他強調,任何北極地區的軍事化都將引發莫斯科的適當反應。這種表態並非空言。

俄羅斯已將北極定義為戰略資源基地和國家安全關鍵區域。其北極戰略司令部成立於2014年,統轄該地區所有軍事力量。除了重啟基地,俄軍頻繁舉行北極演習,測試新型極地裝備,如道爾-M2DT極地防空系統和DT-30PM鉸接式全地形車。俄遠程航空兵的圖-160和圖-95MS戰略轟炸機也定期在北極上空執行威懾巡航。

北極哨兵行動很可能加劇北極本已存在的安全困境。俄羅斯會將其解讀為北約利用格陵蘭危機,行戰略前沿推進之實。儘管北約宣稱行動是防禦性的,但俄羅斯的感知不同。一個潛在的衝突點在於巴倫支海和挪威海,這裡是俄羅斯北方艦隊進入大西洋的必經之路,也是北約反潛巡邏的重點區域。瑞典戰機的巡邏範圍若與俄軍活動區域重疊,可能增加空中對峙和意外事件的風險。

此外,行動可能刺激俄羅斯加強與中國的北極協作。雖然中俄在北極並非完全盟友,雙方利益有重疊也有競爭,但面對北約統一的行動,兩國在科研、航運乃至安全對話上的協調可能加深。這會將北極從一個相對低熱度的競爭區,推向大國對抗的前沿。

跨大西洋關係的微妙時刻與未來走向

北極哨兵行動恰逢北約國防部長會議於2026年2月15日在布魯塞爾召開。會議前夕,歐洲各國防長心情忐忑。美國國防部長皮特·赫格賽特並未出席,取而代之的是以主張將美國戰略重心轉向印太、應對中國而聞名的埃爾布里奇·科爾比。歐洲盟友擔心,科爾比可能帶來美國從歐洲大規模撤軍的計劃。

根據歐洲新聞台獲取的北約內部消息,美國目前在歐洲駐軍約80,000至90,000人,計劃撤回的只是有限數量。如果消息屬實,歐洲防長們或許能暫鬆一口氣。但北極哨兵行動本身揭示了一個矛盾:美國總統特朗普既希望減少對北約的投入,又試圖保持對聯盟決策的主導權。歐洲的應對策略,是通過主動承擔像北極巡邏這樣的具體任務,來證明自身價值,延緩或抵消美國戰略收縮的壓力。

從瑞典派出鷹獅戰機到格陵蘭,我們看到一幅微妙的圖景。這既是北約應對北極安全挑戰的戰術動作,更是歐洲在跨大西洋關係不確定性上升時的一種戰略避險。它用軍事部署回應了一個政治危機,用聯盟團結的表象掩蓋了內部深刻的焦慮。格陵蘭的冰原之上,瑞典戰機的航跡不僅劃過了北極的天空,也劃過了歐洲安全架構正在出現的裂痕。未來,歐洲各國在繼續依賴北約的同時,必將加速推進以歐盟為基礎的獨立防務能力建設,正如法國總統馬克宏近期再次推動討論的歐洲核保護傘議題所預示的那樣。北極的寒冷,正在倒逼歐洲思考一個沒有美國全力庇護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