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朗貨幣里亞爾暴跌,總統坦言沒錢加薪,發生了什麼?經濟學角度如何解讀?
03/01/2026
伊朗有一個極端K型結構的經濟體系,和內部經濟效率被極端壓制的伊斯蘭式國有計劃主導的市場經濟模式;還有一個在法基赫監管下,伴隨著二元政體模式的有名無實,連經濟控制力都只有40%的弱勢政府!
在長年累月的以抵抗之名被掩蓋的結構性經濟矛盾之下,是不斷被放大的國家債務、不斷貶值的貨幣、以及不斷流失的礦產資源資產和不斷撕裂的世俗社會,也許,這次我們不應該去關注摩薩德在本次伊朗經濟危機中的角色,也不用只是責怪西方對伊朗的制裁讓這個本應全世界最富有的國家被排除在了世界金融市場之外!
我們更應該關注在伊朗巨大的財富分配差距之下,伊朗居民這些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一、伊朗核危機的現況
在官方匯率上,我們看到美元/伊朗里亞爾匯率一直穩定在42萬Irr:1USD的基礎上,然而在黑市上,里亞爾兌美元匯率早就跌破了1萬比1,這個數字較去年同期貶值超50%,創十年最慘烈跌幅,而且這還是伊朗今年進行貨幣改革後的成果!
實際上,我們從伊朗官方數據上也能看出來,伊朗的貨幣一定很慘厲,伊朗在今年1月的通脹率,飆升至35.8%,食品價格同比暴漲44.4%,醫療用品價格上漲40%。!
而这对超过/人口日收入不足 . 美元的伊朗民众而言,其日常主食面包正快速地变成奢侈品,而且,因为货币贬值导致的供需价格问题,连首都德黑兰都已经频繁地出现每日两小时的停电。。
這種極端惡劣的經濟問題迅速轉變為了社會性經濟危機,德黑蘭大巴扎的商販率先發起罷工,學生群體隨後加入抗議行列,隨後,馬什哈德、克爾曼沙阿等數十座城市相繼爆發衝突,然後,伊斯蘭革命衛隊的防暴部隊迅速介入,並用催淚瓦斯等武器強行驅散人群,這導致抗議活動轉向更深層次發展!
伊朗民眾的訴求也從經濟救濟轉向了更深層的政治訴求。在德黑蘭哈傑・納西爾大學的學生們高舉標語,高喊 學生,成為你們人民的聲音、反對頭巾,反對鎮壓、自由與平等 等口號,直指伊朗当局数十年来对个人和政治自由的压制。。
而在凱什姆島和贊詹,抗議者更是喊出 賽義德・阿里(哈梅內伊)今年將被推翻、願禮薩.沙阿的靈魂幸福 等激进口号,部分人還呼籲流亡美國的伊朗王儲禮薩・巴列維回歸。,甚至抗議現政權支持哈馬斯、黎巴嫩真主黨的政策,高喊 不对加沙,对黎巴嫩不行,我愿为伊朗献出生命。
從我的角度看,這場危機並非短期震盪,伊朗政府已經沒有經濟能力進行維穩,伊斯蘭特權階層如果不能釋放紅利給社會,那不需要談外部制裁擠壓、僅歷史結構性積弊與政策失當,就有可能引發進一步擴大的危機!
二、外部絞殺:制裁與地緣衝突
自伊斯蘭革命後,美國就一直在對伊朗實施制裁,這導致依賴經濟始終無法正常進入全球經貿體系。
尤其是,2018 年特朗普政府單方面退出伊朗核協議,切斷伊朗銀行與 系统的連接,並凍結其海外資產,其中,石油出口這個佔伊朗財政收入 60% 以上的 經濟引擎 首當其衝。
制裁前,伊朗原油日均產量穩定在 400 萬桶以上,2018 年後驟降至不足 300 萬桶 / 日,受東方市場需求增加的影響,其出口回升至 萬 - 萬桶,但仍未恢復至制裁前水平。
而石油收入銳減直接導致外匯儲備枯竭,尤其是伊朗90%的食品、藥品依賴進口,外匯短缺與里亞爾貶值形成惡性循環。:匯率每跌 10%,進口商品價格就漲 12%,最終將通脹推向 43.3% 的高位,同時也讓伊朗進一步依賴抵抗經濟中的走私經濟,而這部分收入基本都落入伊斯蘭革命衛隊手中,導致伊朗政府收入銳減!
此外,年的地緣衝突進一步加劇了伊朗的經濟危機。6 月,伊朗與以色列爆發為期 12 天的戰爭,關鍵基礎設施遭破壞,直接經濟損失超數十億美元。但戰事剛停,美國便追加制裁,將伊朗航運、能源企業列入 黑名單。
当月,联合国通过快速恢复制裁机制,重启对伊朗武器交易、弹道导弹计划的限制,彻底堵死其通过国际合作缓解经济压力的路径。。這種外部壓力層層加碼,讓伊朗陷入 **制裁 - 外匯短缺 - 貶值 - 通脹 的惡性循環,難以掙脫。**
三、歷史積弊與政策失當:結構性陷阱已成
自1979年伊斯蘭革命後,伊朗經濟始終未能擺脫石油依賴症,不幸的是在此基礎上,伊朗又加上了霍梅尼、哈梅內伊經濟學的靈魂!
我們看到,伊朗在巴列維王朝時期曾經通過全盤西化改革試圖成為世界強國,但過度依賴石油美元推動工業化,忽視農業與製造業,而霍梅尼時代的伊斯蘭化政策,把經濟問題歸結於農民離開土地**,因此又將大量企業收歸國有,形成僵化的計劃經濟體制,私營企業發展空間被擠壓,創新活力喪失**。而近些年,哈梅內伊上台後推行抵抗型經濟政策,試圖降低對外依賴,卻仍未改變石油佔 GDP 16%、佔財政收入 60% 的畸形結構。
同時,伊朗的工業化升級路徑已經被鎖死,其通過商品競爭發現,在國際上既沒有市場,也實現不了技術超越,因此頻繁扶持代理人,但去年這個網絡遭受重創,伊朗失去了對其十分寶貴的市場份額控制力。!
而其内需则已经是崩溃局面,根據伊朗國家統計中心數據顯示,20至24歲男性中,有9%處於失業且不尋求工作的狀態。,伊朗社会福利部更是披露,%的民眾存在不同程度營養不良,貧困率攀升至%-%,較 年近乎翻倍。
在此基礎上,伊朗的國有企業效率低下,卻憑藉政策傾斜壟斷資源,民營企業想要做好,但沒錢沒資源。。於是,為了生存,伊朗還形成了全球聞名的地下錢莊市場,在外匯雙軌制下,伊朗官方匯率與黑市匯率差距懸殊,套利空間滋生投機,央行拋售外匯穩定匯率的努力屢屢失效,貨幣工具失能。。
面對危機,伊朗政府的應對不僅未能止血,反而更加速了民眾的信心崩塌。首先為填補財政赤字,伊朗央行長期依賴印鈔度日。:2020 年廣義貨幣供應量同比漲幅達 31.3%,2022 年法爾津出任央行行長時,里亞爾匯率尚為 43 萬里亞爾 / 美元,至 2025 年 12 月,黑市匯率已貶值超 3 倍。貨幣超發的惡果,最終由普通民眾承擔,2025 年初上調的最低工資,漲幅遠低於 43.3% 的通脹率,實際購買力縮水近半,但伊斯蘭革命衛隊等的美元資產對內則大幅升值!
更混亂的是改革政策的反覆無常。年末,政府提議將貨幣名稱改為土曼並刪除四個零,試圖通過數字調整掩蓋貶值。,2025 年 8 月又突然變卦,保留 里亞爾 名稱,僅刪除面值零, 這種缺乏配套措施的 表面改革,向市場釋放了貨幣體系失控的信號,民眾紛紛搶購美元、黃金避險,進一步加劇里亞爾崩盤。
2025 年 12 月,伊朗最為世界級產油國,推出「多用多付」的第三檔汽油價格機制,這是2023年首次對油價的重大調整。,但此舉再次推高了伊朗的物流成本,讓本就嚴峻的通脹變成了更深的滯脹,但是,伊朗的石油基本控制在幾大家族和伊斯蘭革命衛隊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