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總理訪華：杭州機器人演示與德中經貿關係調整

2026年2月26日，德國總理弗里德里希·默茨在杭州宇樹科技公司觀看了一場機器人表演。這是他首次以總理身份訪華的最後一站。前一天，他在北京與習近平主席和李強總理舉行了會談。這次為期兩天的訪問，名義上是重啟德中政府間磋商，但隨行的龐大商務團和默茨在杭州提到的產能過剩問題，實際上透露出兩國經濟關係正在經歷深刻調整。

從北京會談到杭州演示

默茨於2月24日抵達中國，代表團包括西門子能源、梅賽德斯-賓士等企業代表。25日在北京，他與中方領導人討論了雙邊關係。默茨向習近平表示，希望中國能協助結束俄烏戰爭。李強則回應，中方會考慮西方企業的合理訴求。

次日訪問杭州時，默茨參觀了宇樹科技的機器人演示、西門子能源工廠，並體驗了賓士的自動駕駛技術。他在記者會上稱這些是合作與技術發展的好例子，但緊接著指出，有些問題需要公開解決。他特別提到產能問題：中國的高產能已超出市場需求，這對歐洲也造成了壓力。他宣布，回國後將派經濟部長訪華，並計劃在2027年前啟動新一輪政府磋商。

億歐元逆差背後的壓力

默茨此行繞不開一個數字：870億歐元。根據專家約爾格·伍特克的數據，德國對華貿易逆差從2024年的200億歐元激增至2025年的870億歐元。2025年，德國從中國進口1706億歐元，出口僅913億歐元。這打破了德國長期對華貿易順差的傳統。

這種失衡有多重原因。伍特克指出，歐元匯率是因素之一。受美國政策影響，歐元對美元升值約15%至16%，而人民幣與美元掛鉤。這使中國出口產品競爭力提升了15%到20%。同時，中國在晶片、稀土等領域的主導地位，也讓德國供應鏈顯得脆弱。德國復興信貸銀行2月26日的調查顯示，近五分之一的中小企業感到來自中國供應商的壓力，不僅因為價格，還因為其質量提升的速度。

在華德企則對出口管制問題感到困擾。中國德國商會華北區執行董事奧利弗·歐姆斯提到，出口許可審批存在不確定性、不透明和耗時過長的問題。默茨此行的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向中方傳達這些關切。

默茨的務實轉向與歐洲的兩難

這次訪問顯示出默茨對華策略的調整。默茨原本被視為對華懷疑論者，但美國政策的變化迫使德國重新權衡。他在杭州表示：我們應該加強與中國的關係，我個人決心這樣做。這句話點出了德國的困境：安全上依賴美國，經濟上又離不開中國。

這種務實態度也體現在訪問風格上。伍特克曾建議默茨避免說教式語氣：我們教不了中國人任何東西。默茨在出發前引用中國火馬年的典故，稱馬不能獨自展示力量，試圖傳遞更對話的姿態。

但德國國內對華立場並不一致。就在默茨訪華當天，德國副總理兼財政部長拉爾斯·克林拜爾在柏林發表強硬言論。他以中國綠色鋼鐵為例，稱其並非按照公平規則生產，並表示我們不該天真配合。這種分歧反映了歐洲去風險戰略的矛盾：既想減少對華依賴，又難以放棄中國市場。

投資、人才與規則競爭

默茨此行試圖為德中關係尋找新框架。吸引中國投資是方向之一。伍特克認為，隨著中國市場利潤空間縮小，中國企業正加速全球化，這給德國帶來了機會。歐姆斯也指出，德國公司仍擁有中國需要的高端技術。

人才爭奪是另一條線。伍特克建議德國應吸引中國工程師和數位專家，就像過去整合印度人才那樣。但德國的投資環境是個問題。許多中國專業人士更傾向選擇東京或杜拜。

更深層的競爭在於規則。中方否認產能過剩指控，強調其在可再生能源領域的優勢有助於全球綠色轉型。在匯率問題上，北京自稱負責任的大國，表示不會刻意貶值貨幣。歐盟方面則在討論買歐洲貨等策略，這與中國產業政策可能形成碰撞。默茨重啟政府磋商，是想建立一個常態化的溝通機制，在合作與競爭之間尋找平衡。

杭州的機器人演示，展現了中國在高科技製造上的能力與競爭壓力。默茨的首次訪華，是在德國經濟面臨挑戰、地緣政治動盪背景下的一次試探。870億歐元的逆差是一個警示，而技術競爭與市場爭奪，將定義未來兩國關係的複雜本質。對話重新開始，但談判桌上的每個議題，都關乎利益與規則的重新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