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伊朗局势深度解析:内忧外患交织下的政权困局
08/01/2026
2025年底至2026年初,伊朗正經歷一場全方位的系統性危機。由嚴重經濟崩潰引發的全國性抗議活動持續發酵,從民生訴求快速升級為政治對抗;政權內部改革派与保守派分歧加剧,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統治根基出現鬆動;外部美國與以色列藉機加強施壓。,展開輿論戰與情報滲透,俄伊關係疏遠又讓伊朗外交陷入孤立。多重矛盾交織下,伊朗正站在決定國家命運的十字路口,其局勢走向不僅關乎國內穩定,更將深刻重塑中東地緣政治格局。
一、核心導火索:經濟全面崩潰,民生底線失守
當前伊朗經濟已陷入不可逆的崩潰狀態,2025年底的數據將民生困境推向極致,成為點燃社會動盪的直接導火索。截至2025年12月,官方公佈的通脹率已達42.5%,其中食品價格同比暴漲72%,醫療用品價格上漲50%,基本生活物資的暴漲讓普通民眾難以承受。貨幣貶值形成惡性循環,伊朗里亞爾對美元匯率從2025年初的10,000暴跌至万,三年累計貶值約330%,而普通家庭月收入僅- 美元,基本生存成本卻高達- 美元,多數家庭連溫飽都成問題。
世界銀行評估顯示,2025年伊朗經濟已萎縮1.7%,2026年預計將進一步萎縮2.8%,經濟下行壓力持續加大。這種崩潰並非單純源於外部制裁,更核心的是內部**軍-金-權複合結構的痼疾。2018年美國退出伊核協議後,伊朗石油被貼上高風險標籤,銀行被踢出SWIFT系統。SWIFT清算網絡**,正規石油出口、跨境金融幾乎完全阻斷,2025年石油出口收入降至十亿美元,僅為2011年的一半,只能靠改船名、關信號等灰色手段求生。而伊朗 伊斯蘭革命衛隊()與各類宗教基金會形成的超級財閥,掌控著全國一半以上的經濟資源。,透過特許工程、影子艦隊、關稅豁免壟斷利益,僅燃料走私一項每天就達萬至萬升,每年損失-10億美元潛在收入,任何觸及這些利益集團的改革都難以推進,形成维稳依赖利益集团——改革受阻——民生恶化的死循環。
二、社會動盪升級:從民生抗議到政治對抗,全國蔓延的動盪浪潮
經濟的全面崩潰直接引發了伊朗三年來最大規模的社會動盪。2025年12月28日,德黑蘭商戶因經營困難發起關門歇業抗議,隨後迅速擴散至全國約10個省份、20個城市的50個地點,持續時間超天。與以往不同,此次抗議的訴求從最初的解決經濟問題,快速升級為明確要求最高領袖哈梅內伊下台,部分地區甚至出現支持前巴列维王朝复辟的口號,抗議者與安全部隊爆發直接衝突,出現衝擊警察局、襲擊革命衛隊駐地等暴力行為,非官方數據顯示此輪抗議死亡人數已上升至人。
面對抗議浪潮,伊朗政府延續了**掐網+實彈的模式化鎮壓手段。回顧過往,2005年油價上漲引發的抗議中,死亡人數可能接近1500人**;2025年前9個月,伊朗執行了至少判處死刑,創下15年來最高年度數字,10月單月處決人,許多判決以模糊的危害國家安全罪名倉促執行,缺乏正當程序。除經濟壓力外,代际与性别冲突進一步加劇社會分裂:年輕一代成長於互聯網時代,接觸全球多元文化,而體制仍試圖用40多年前的禁慾倫理規範其衣著行為,头巾问题已成為權力歸屬的象徵之爭,馬赫薩·阿米尼之死引發的抗議餘波未平,政府反而系統性收緊對女性和女孩的政策,進一步消耗了年輕一代的國家認同感。更值得警惕的是,民眾對政權的合法性信任已大幅流失,2024年議會選舉官方參與率僅41%,為1979年革命以來最低,總統選舉首輪投票率也僅4成左右,冷漠的棄權成為民眾對現有政治程序的無聲否定。
三、政權內部危機:分歧加劇與「流亡傳聞」,統治根基鬆動
外部動盪的背後,是伊朗政權內部的嚴重分裂與統治核心的動搖。當前政權內部已形成鮮明對立:以總統佩澤希齊揚為代表的改革派,初期希望溫和應對危機,推動內部改革,曾命令內政部與抗議者對話;而以議會議長穆罕默德·巴蓋爾·加利巴夫為代表的保守派,堅持強力鎮壓立場,目前仍掌握著應對抗議的主導權。最高領袖哈梅內伊的首次公開講話成為局勢定調關鍵,他將抗議定性為 外國支持的煽動者所為,敦促安全部隊採取更嚴厲措施,同時又試圖區分合法抗議與騷亂,要求官員區別對待,最終確定雙管齊下分化瓦解抗議力量的策略,但這種模糊表態反而凸顯了領導層的犹豫与被动。
更具衝擊性的是,西方媒體傳出哈梅內伊已制定 制定紧急疏散计划的消息:因86歲的哈梅內伊身體狀況不佳,且負責鎮壓的軍警部隊出現逃兵、叛逃和抗命的情況,革命衛隊內部也存在離心傾向,若安全部隊無法控制局勢,他可能效仿敘利亞總統阿薩德,帶領20名親屬及核心人員逃往莫斯科避難,其資產疑似已開始向海外轉移。這一傳聞雖未得到官方證實,但與1979年伊斯蘭革命形成強烈歷史對照——當年民眾拋棄巴列維王朝選擇霍梅尼,近50年後卻呼喊回歸國王的口號,折射出民眾對現有政權的失望。此外,政權的生存危機還體現在深層治理失效:政府將大量資金投向加薩、黎巴嫩、葉門等地的代理人戰爭,忽視國內民生;外交上日益孤立,主要盟友俄羅斯援助有限,海灣阿拉伯國家則樂見其什葉派霸權瓦解;總統佩澤希齊揚的經濟顧問甚至建議他公開與哈梅內伊切割,將關鍵決策責任推給最高領袖,這種自保式建議背後,是政權內部的恐慌與分裂。為應對危機,伊朗革命衛隊進行了導彈試射秀肌肉,當局也採取了更換央行行長、向公民發放每月7美元津貼等措施,但效果尚未顯現,難以扭轉局勢。
四、外部干预加码:美以施压与俄伊疏离,外交困局无解
伊朗的內部危機,已成為外部勢力干預的窗口期,美以的加碼施壓讓本就嚴峻的局勢雪上加霜。美以藉伊朗內亂之機,同步發動舆论战、心理战与情报渗透:西方媒體刻意放大哈梅內伊流亡傳聞,動搖政權根基;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與美國總統特朗普達成共識,內塔尼亞胡喊話伊朗抗議者正處於決定自身命運的時刻,特朗普則在社交媒體威脅,若伊朗政府殺害示威者,美國將出手相救,並稱已全副武裝,隨時準備行動。更有消息稱,美以已討論2024年對伊朗實施打擊的可能,特朗普還宣稱將徹底摧毀伊朗彈道導彈項目,若伊朗重啟核能力將支持立即打擊。
除輿論施壓外,美以還展開 顏色革命式混合戰爭,其情報部門被指在伊朗境內滲透、收買官員、提供網絡支持、散布顛覆信息,美國還計劃全面支持以色列解除哈馬斯武裝,重啟對伊朗的軍事打擊選項。不過值得注意的是,內塔尼亞胡私下曾請俄羅斯總統普丁向德黑蘭傳話,稱以色列目前無意升級局勢、攻擊伊朗,擔憂伊朗產生戰略誤判而率先發起預防性攻擊,這種公開強硬與私下避戰的反差,反映出美以對直接衝突的謹慎。而伊朗本可依賴的俄羅斯,卻因利益分歧導致雙邊關係疏遠,儘管普京在2025年12月30日與佩澤希齊揚通電話,討論能源、基礎設施合作及伊核問題,但俄羅斯難以給予實質性幫助,僅因伊朗現政權倒台將衝擊其中東戰略才可能投入精力避免伊朗變天。
更糟糕的是,伊朗的外交信譽已徹底崩塌,難以尋求外部支持。此前在加沙衝突中,伊朗對哈馬斯僅作口頭譴責,實質性援助有限,哈馬斯領導人哈尼亞在德黑蘭被暗殺後,伊朗高層急於撇清關係;黎巴嫩真主黨領導人纳斯鲁拉與伊朗顧問開會時被精準斬首,情報疑似內部洩露;敘利亞戰場中,4000名革命衛隊不戰而逃,被批賣隊友。更嚴重的是,伊朗為換取美國在伊核談判中的讓步,曾將幾十家中國企業在伊業務記錄交給美國,成為華為孟晚舟事件的導火索,徹底透支了中國的信任。當前伊朗陷入想投降美以不收,想反抗舍不得流血,想找盟友却已失信。的尷尬境地,外交困局進一步加劇了內部危機。
五、未來展望:四大博弈點決定局勢走向,「不能示弱」悖論難解
當前伊朗局勢的走向,核心取決於 大博弈點的相互作用:1是伊朗政府能否在壓制抗議的同時,有效緩解社會經濟矛盾,但若不觸及利益集團,任何經濟措施都難以治本;2是國內反對派(包括流亡的巴列維王朝王子 礼萨·巴列维等)能否凝聚成有效的政治力量,目前反對派仍處於分散狀態,尚未形成統一領導;3是外部勢力(美以)如何在干預與避免直接衝突之間權衡,美以的核心訴求是 遏制伊朗核能力與區域影響力,而非全面佔領,因此 極限施壓+代理人干預可能是主要手段;4是區域格局的潛在變動,若現政權倒台,將導致中東 什叶派抵抗轴心瓦解,地緣格局重塑;若現政權穩住局勢,可能進一步強化對內控制與對外對抗的姿態。
從本質上看,伊朗正陷入 不能示弱的無解悖論:經濟崩潰、社會動盪、外交失信的多重壓力集中於國內,政權的第一反應是強硬鎮壓與對外示強;但越是強硬,經濟改革空間越被壓縮,民眾不滿越強烈,統治合法性越流失,形成越强硬,越空心的惡性循環。有觀點將伊朗比作外表堅固、內部支柱逐漸鏽蝕的大廈,表面仍有武力和行政機器應對危機,但每一次強硬度過危機,都以犧牲未來的合法性、經濟活力、社會信任為代價。對於伊朗而言,當前最核心的問題是內部 结构性矛盾,軍-金-權複合體對經濟的壟斷、政治體制的僵化、社會認同的流失,並非更換領導人就能解決。未來伊朗若想突破困境,必須 打破利益集團壟斷,重建社會認同,但在當前內外壓力下,這樣的突破顯得遙不可及。中東的抵抗軸心是否會隨伊朗變局落幕,哈梅內伊主導的政權能否挺過此次危機,仍有待時間檢驗,但可以肯定的是,這個文明古國正站在命運的關鍵十字路口,每一步選擇都將決定其未來走向。